看到"宝鸡"这个名字，你大概很难把它和什么风雅之事联系起来。
但你知道吗，在《封神演义》里，这里叫西岐。
那是周文王、周武王的龙兴之地，是姬发举兵伐纣的起点。三千年前，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地名，都写进了华夏文明的基因。
今天的宝鸡卖擀面皮，三千年前的西岐，出帝王。
其实像宝鸡这样的城市，中国还有不少。它们今天挂着一个个朴实无华的名字，但在历史深处，藏着一段段绝美的古称。
比如淇县。
听起来就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县城。但如果我告诉你，它古称朝歌呢？
没错，就是那个"朝歌夜弦五十里"的朝歌——商朝最后的都城。纣王在这里酒池肉林，妲己在这里祸国殃民，比干在这里被挖了心。封神故事里所有的刀光剑影，背后都是这片土地。
今天的淇县安安静静，当年的朝歌风云激荡。
再说说包头。
"包头"这名字，听起来就像个粗犷的北方工业城市，钢铁煤炭那种。但它的古称呢？
九原。
九原，读起来就有一种苍茫辽阔的感觉。"原"是草原，"九"是极数——极远极阔的草原。这里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地方，是秦汉要塞，是游牧与农耕碰撞的前线。
一个名字是重工业，一个名字是敕勒川。
你可能不知道，那个以辣条和煤老板闻名的枣庄，古称兰陵。
兰陵。光是念出来，就自带一股风流。
兰陵美酒郁金香，玉碗盛来琥珀光。李白写的。兰陵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文化重镇，出了兰陵王这样的人物——戴着面具上战场的绝世美男。高长恭的兰陵王入阵曲，千年之后还在回响。
而今天，你只能在枣庄的辣条包装袋上，回想那个名字的风华。
南京就不用多说了，从金陵到建康到江宁，每一个名字都配得上"六朝古都"的风骨。金陵尤其好——"金陵王气黯然收"，光是金陵二字，就是半部中国史。
但你知道吗，合肥的古称是庐州。
庐州月，庐州雪，听起来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。而今天的合肥……嗯，中科大和高新区确实也很厉害，但"庐州"这个名字的韵味，是科技城给不了的。
最让人意难平的，大概是黄山。
黄山当然美，"五岳归来不看山，黄山归来不看岳"。但你要知道，在成为"黄山"之前，这个地方叫徽州。
徽州是什么？是徽商、徽派建筑、徽菜、徽墨、徽剧……是中国文化的一个完整流派。徽州两个字背后，是白墙黛瓦的马头墙，是宏村的月沼，是西递的石雕，是胡雪岩的传奇。
结果因为一座山，整个地域的文化标签被改成了"黄山"。
"一生痴绝处，无梦到徽州。"汤显祖要是知道徽州改成了黄山，大概会更惆怅。
这种名单还可以列下去。
驻马店古称汝宁，也叫天中；北京古称幽州，也叫燕京——"念天地之悠悠，独怆然而涕下"就是在幽州台上写的。
有时候想想，这些地名就像人的名字。一个土气的名字不代表地方不好，但一个好的名字，确实能让人没去过就先有了向往。
好在名字会变，土地不变。那些发生在西岐、朝歌、九原、兰陵里的故事，管你地名改成什么，故事永远留在那里。
你去宝鸡，依然能找到周文化的根。你去淇县，朝歌城的遗址还在。你去枣庄，兰陵王的传说依然流传。
名字也许土了，但故事不老。